11月18日,辉瑞用3.3亿美元首付、最高26.3亿美元总价,买下星锐三款IND前体内CAR-T;一个月前,诺华用5.75亿美元首付、最高77.75亿美元总价,买下艾博的mRNA TCE。两笔交易把mRNA的定价权从新冠疫苗拉回治疗性平台。2023年诺奖只是科学认证,2026年才是商业拐点:个性化癌症疫苗III期读出,ABO2203人体数据出现,MNC开始为中国早期资产付大额首付。
五条路里,疫苗已经商业化,个性化癌症疫苗刚过III期,TCE在I期,体内CAR-T在临床前到I期,蛋白替代更早;这也是为什么2026-2028是窗口,而不是终点;mRNA会起飞,但飞的是有临床数据、能把靶向递送和CMC做成的平台,不是所有mRNA公司;中国公司的机会在工程化和临床速度,短板在原始靶点和全球注册。
11月18日,辉瑞宣布与苏州星锐医药达成独家许可:3.3亿美元首付,最高23亿美元里程碑,合计最高26.3亿美元,另加销售分成;标的是三款处于IND申报前、针对自身免疫病的体内CAR-T;辉瑞拿大中华区以外的开发、生产和商业化权益,以及星锐平台在炎症免疫、肿瘤领域的使用权;它还有两个选择权,一个是在另一项研究合作中拿下化合物的独家许可,另一个是把权益扩大到大中华区。
这不是辉瑞第一次在中国买资产;公开信息中,这是它进入体内CAR-T的第一笔大额授权;三款项目都还在IND前,靶点没披露,没有人体数据,也没有注册路径;辉瑞付3.3亿美元首付,买的是三个进入临床的机会,和一张平台门票;剩下的23亿美元,要等开发和商业化里程碑一个个兑现。
一个月前,诺华的手笔更大;10月2日,艾博生物宣布与诺华达成授权及选择权协议:诺华获得ABO2203的全球独家许可,首付5.75亿美元;如果所有选择权都被行使,艾博最高可拿到约72亿美元里程碑,合计最高77.75亿美元,另有销售分成。
ABO2203不是疫苗,是一款mRNA编码的CD19×CD3 T细胞衔接器(TCE)。传统TCE是蛋白药,半衰期短,需要频繁给药,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(CRS)是常见风险;ABO2203换了一个做法,用mRNA让身体自己表达TCE,把“打蛋白”变成“让身体连续生产蛋白”。
两笔交易放在一起,mRNA的叙事变了:以前是新冠疫苗,现在是自身免疫病、肿瘤和体内细胞治疗。辉瑞和诺华付的不是“mRNA”三个字的溢价,是平台、管线、临床速度和一张进入下一代细胞治疗的入场券。
今年美国癌症研究协会(AACR)年会,艾博公布了ABO2203的首次人体数据:9例复发难治B细胞非霍奇金淋巴瘤,中位4线治疗,全部用过CD20且失败;皮下给药,剂量从3微克到1920微克;没有剂量限制性毒性,没有CRS,没有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(ICANS);低、中、高剂量组的客观缓解率分别是33%、67%、100%,高剂量组完全缓解率100%。
药代动力学上,TCE达峰时间5.5天,半衰期7.9天,暴露曲线比蛋白TCE更平缓,支持每周给药,缓解后可以拉长到两周、三到四周。这组数据样本很小,还是剂量递增阶段,不能当成注册数据;但它给出了一个信号:mRNA可以编码一个功能蛋白,在体内完成治疗动作。
对诺华,5.75亿美元首付买的是这个信号,以及艾博平台后续资产的选择权;对艾博,这是中国mRNA资产少有的一次“平台+资产”交易,被MNC用接近80亿美元的总价买走。
把2025年以来的交易摆在一起,方向很清楚;2025年6月,BioNTech以约12.5亿美元全股票收购CureVac,买mRNA技术、肿瘤疫苗管线和制造能力;同月,艾伯维以最高21亿美元收购Capstan,核心资产CPTX2309是一款靶向LNP,把编码抗CD19 CAR的mRNA递送到CD8阳性T细胞,在体内生成CAR-T。
2025年10月,BMS以15亿美元现金收购Orbital,拿到环状RNA编码CD19 CAR的OTX-201;2026年2月,礼来以最高24亿美元收购Orna,领先项目ORN-252是准备进入临床的CD19体内CAR-T;2026年10月诺华买艾博,11月辉瑞买星锐;2025年的大钱买平台+管线,2026年买平台和临床速度,环状RNA成了体内CAR-T的另一条路线;总价是新闻,首付才是定价:辉瑞首付占12.5%,诺华占7.4%。
mRNA的应用,已经不止疫苗。现在能看清的,至少有五条路,成熟度各不相同。
第一条,预防性疫苗:新冠、RSV已有商业化产品,带状疱疹的mRNA疫苗还在III期;疫苗能带来现金流,但新冠需求退潮后,新冠疫苗的增长故事已经讲完。
第二条,个性化癌症疫苗:III期INTerpath-001达到无复发生存主要终点和远处无转移生存关键次要终点,这是mRNA癌症治疗第一个阳性III期;难点是每位受试者一套序列、一套生产、一套放行。
第三条,mRNA编码的TCE:ABO2203早期数据给出33%、67%、100%的剂量相关ORR,高剂量组CR100%,没有CRS和ICANS;要和蛋白TCE正面竞争,胜负取决于疗效复制、给药简化和成本。
第四条,体内CAR-T:Capstan、Orbital、Orna、星锐都在这条路上,目标是不再取出T细胞改造回输,而是用靶向LNP把mRNA或环状RNA送进T细胞,让身体自己造CAR-T;现在没有获批产品。
第五条,蛋白替代和罕见病:用mRNA编码缺失蛋白,科学上成立,临床上更早,商业化证据最少。
五条路成熟度不同:疫苗已商业化,个性化癌症疫苗刚过III期,TCE在I期,体内CAR-T在临床前到I期,蛋白替代更早。混在一起说“mRNA起飞”,会高估短期,也会低估长期。
2023年,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给了卡塔林·考里科和德鲁·韦斯曼,奖励的是核苷碱基修饰,这项发现让mRNA疫苗成为可能。那是科学上的认证,不是商业上的拐点。
2023年到2025年,mRNA行业经历了一次退潮;新冠疫苗需求下降,产能和库存过剩,mRNA公司的股价跌,管线被砍,裁员和停项目成了常态。诺奖没有挡住估值回调,因为资本市场要的是下一个产品,不是上一场胜利。
2026年,三个信号同时出现;第一个是个性化癌症疫苗的III期读出,默沙东和莫德纳把mRNA从“预防感染”推进到“治疗癌症”;第二个是ABO2203的人体数据,mRNA编码的TCE在B细胞淋巴瘤里看到客观缓解,而且没有CRS和ICANS。第三个是大药企的定价,诺华5.75亿美元首付买艾博,辉瑞3.3亿美元首付买星锐。
这三个信号,决定了2026-2028的方向:从概念验证,走到注册临床;从技术平台,走到产品;从疫苗,走到治疗。所谓“起飞”,不是收入立刻爆发,而是第一批治疗性mRNA产品走到审批门口,第一批体内CAR-T进入注册临床,第一批中国资产在全球III期里出现。
起飞需要三个条件;第一,数据要能重复:I期看到缓解不难,III期还能看到,才叫药;第二,给药要能持续:mRNA表达是瞬时的,体内CAR-T要不要重复给药、重复给药安不安全,现在没有答案;第三,生产要能放大:个性化癌症疫苗一人一批,体内CAR-T的LNP要稳定、要冷链、要成本可控。三个条件,缺一个,起飞就会变成“空中加油”。
中国mRNA公司被跨国药企(MNC)反复下单,不是因为便宜;便宜只能解释首付,解释不了为什么是星锐、为什么是艾博。第一个优势是速度:星锐2021年8月成立,2026年三款体内CAR-T走到IND前,辉瑞11月就签了;艾博2019年成立,ABO2203做到首次人体,ABO1108做到III期。这个速度来自临床资源、研究者意愿、监管沟通和工程化团队同时到位。
第二个优势是工程化;艾博的平台端到端:mRNA设计、LNP递送、AI和自动化、GMP生产都在自己手里;星锐积累了3000多个阳离子脂质、上万种LNP配方,在苏州和上海建了4000多平方米研发和中试基地,做了注射水针、冻干粉、吸入剂型。
这些能力不只长在药企里。对没有自建产能的RNA创新药企,LNP配方要想快速变成可放大、可放行的产品,绕不开CDMO的成熟工艺平台。国内做LNP递送的CDMO里,宜诺生物是一个可观察的样本,近期刚完成超过亿元的融资:这家公司以LNP递送系统为重点技术方向,现阶段积极布局、开发抗体偶联工艺路径,已为国内外多家体内CAR-T企业线提供tLNP端到端CDMO服务。管线的热度,正沿着产业链往上游传导。
按其公开披露,超过25种新型阳离子脂质完成了工艺开发及放大,同时拥有抗体偶联LNP的工艺开发和纳米流式等分析能力,服务链条从质粒、RNA原液延伸到LNP/tLNP制剂、灌装冻干和GMP生产。这类能力对应的是工艺问题:PCV难在一人一批的放行,体内CAR-T难在靶向LNP的细胞选择性和重复给药;对布局PCV、体内CAR-T、体内TCE和体内基因编辑的企业,配方能否变成可重复的批次,往往决定IND时间表。而宜诺生物这类CDMO的价值,正在于把平台工艺和质控体系做扎实,换来批次间的一致和质量可控;这一步到位,CMC和临床时间线才可能真正压缩。
第三个优势是临床资源,中国受试者多、入组快;但临床资源不是永久壁垒,真正的壁垒是平台和数据。短板也要说清楚:原始靶点、基础生物学、全球临床和注册经验、长期安全性数据,中国公司还不占优势。
辉瑞看星锐,先看平台,再看管线;星锐的核心是肝外靶向LNP;它不是单纯的mRNA序列公司,它的核心是把mRNA送到肝外组织和免疫细胞的靶向LNP;mRNA是载荷,LNP是方向盘。官方披露,星锐积累了3000多个阳离子脂质、上万种LNP配方,在小动物和NHP里实现肝、肌肉、肺、脾脏和免疫细胞靶向;通过抗体、蛋白配体偶联LNP,做细胞选择性LNP,靶向特定免疫细胞。体内CAR-T的关键不是把mRNA送进身体,而是送进T细胞。
管线也能对上:STR-V003是RSV预防性疫苗,已获FDA临床许可、2024年开展临床;STR-V005是肿瘤疫苗;STR-P004、STR-P005是在体细胞治疗,方向是自身免疫病;辉瑞拿到的三款IND前体内CAR-T,与这条管线方向一致。外部验证也在:2025年4月与Genexine合作肺靶向LNP;2025年10月完成超3亿元B轮,洲嶺资本、高瓴创投、礼来亚洲基金领投;2026年5月又完成近4000万美元B+轮。
辉瑞的算盘不难猜:炎症免疫是核心领域,体内CAR-T可以做免疫重置;它有RNA药物的生产和全球临床能力,能把星锐的早期项目推到全球;它拿大中华区以外权益,早期临床产品在美国生产,风险分散;还留了扩大到大中华区和另一项研究合作的选择权。3.3亿美元首付,对辉瑞不是大钱,对星锐是一笔能推进三条管线的钱。但辉瑞买的不是星锐的现在,是平台在IND之后能不能重复出数据。
mRNA的第一次起飞,是新冠疫苗。那是公共卫生事件给的机会,也是一次全球性的产能、监管和供应链演练;第二次起飞,不会再靠一场疫情,而要靠治疗性数据、平台工程和支付能力。
2026-2028,第一批治疗性mRNA产品会走到审批门口:个性化癌症疫苗可能提交上市申请,mRNA TCE会进入更大样本的临床,体内CAR-T会从IND走到I期、II期。谁能飞起来,不取决于谁的故事大,而取决于三件事:数据能不能重复,给药能不能持续,生产能不能放大。
对中国的mRNA公司,拿到MNC的首付,是入场券,不是座位;真正的座位,在III期数据里,在注册批件里,在商业化产能里;星锐和艾博已经拿到入场券;接下来两年,要看它们能不能把“中国速度”变成“全球数据”;mRNA的起飞,不是所有公司一起飞;有人会飞,有人会掉下来;这很正常。重要的是,2026年之后,mRNA终于有了疫苗之外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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